转眼之间,时间已经到了康熙四十二年,也就是西历1702年,快到四月了。大蒙古的北国已经入了春,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但是在南京平天府这边,则快要进入炎炎夏日了。照着大蒙古的惯例,大蒙古的朝廷又到了去避暑山庄度夏的时候了。
在大蒙古的南京紫禁城北门外头,靠着西去的官道,正停着一长溜的马车,都是四轮双马,车厢宽大,两侧还有小块透明度玻璃窗的那种西式马车。这种马车最开始是索非亚皇后带到大蒙古来的,而那位一心想要把印度的“机械化”带起来的康麻子大帝发现这种马车的结构比较复杂,可以带一带印度手工业的“机械化”。而且这车的确坐得比较舒服,特别是走在有硬质路面的“三京驰道”上,那真是又快又稳。於是康熙就开始努力推广,时不时的就来个“赐乘四轮大马车”的赏......当然了,他只管“赐乘”,不管买车。得了赏赐的官员得自己掏钱买车。在康麻子的“赐乘”带动下,印度的“造车业”还真有点起色。
至少在游历西洋多年,刚刚才回来不及的索额图索中堂看来,这印度制造的马车已经不在西洋的四轮马车之下了。
“老六,你这车子还真不错啊,轻灵快捷,也不甚颠簸,里头又宽敞,走长途一定很舒服吧?”
说话之人就是已经入了“索非亚”索党的索额图,眼下他已经是南书房大臣,保和殿大学士,看着又得了康麻子的宠幸......
“那是,这车子的轴承和弹簧机关都用了大明进口的钢件,所以才有这般伶俐。如果用印度这边的铁件,那可就差远了。”
回话的是索额图的兄弟,清八旗的正黄旗都统,一等公法保。
“大明进口的钢件?这可不大容易搞到吧?”
索额图虽然在法兰克、罗刹国、奥斯曼帝国游历了两三年,忙活着缔结各种“明约”、“密约”,还联络各方,搞定了苏伊士运河的大工。但他对大蒙古国内的事儿也不是一无所知,他是知道康熙汗很在意“印度制造”的,凡是印度这边能自己打造的,他都不愿意从大明进口,特别是那些和机关器械有关的东西,一律鼓励自造。
“嗨......这事儿怎么难得住咱们?就算咱们自己没门路,不还有皇上吗?皇上那边和大明是开着互市的,什么好东西都有能买到。而且皇上和咱家什么关系?有什么好东西都不会忘记给咱家捎几份的。”
法保则是不以为然,而索额图一时没听明白,又问了一句:“皇上?皇上不就是大汗......”
说到这里,索额图才突然明白自己的这兄弟口中所说的皇上不是康熙汗,而是康熙汗的好儿子大清同治皇帝胤礽!当他得知自己所乘坐的马车的钢件居然是胤礽送的,顿时脸色大变,一时话都说不利索了。
“老六,你,你......”
“三哥,你怎么了?”法保看见索额图的表现,也惊了一下,心想:“他不会中风了吧?怎么话都不会说了?”
索额图惊了一会儿,总算是缓过来了,指着法保的鼻子说:“老六啊,你怎么就上了西清王的贼船呢?西清王的心思你还不明白?他是要造反的......我们索家跟着他,岂不是要一块儿完蛋?”
法保一听也愣住了,还很警惕的往有点模模糊糊的车窗外瞧了瞧,然后才压低声音道:“三哥,你在说什么胡话呢?皇上就算现在暂时不做皇上了,但他还是大蒙古的储君,这是库里台大会推举的,就是大汗也不能推翻。等大汗一死,皇上就又是皇上了。咱家跟着皇上还能有错?况且朝中和皇上有往来的也不止咱一家......法不责众,大汗又能怎样?”
听了法保的话,索额图那叫如坠冰窟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谨小慎微了那么多年,还低三下四的巴结索非亚,就想着可以和胤礽划清界限。结果自己的兄弟却和胤礽越走越近,看来已经是个铁杆“二爷党”了。
这可如何是好?
看着索额图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法保却是呵呵笑了,“三哥啊,你这些年都在国外走动,不知道国中局势。索非亚皇后这两年身体不好,一直在避暑山庄养病,和大汗的关系已经冷淡了不少。六爷喀布尔王也跟随在皇后娘娘身边,还负责阿富汗的军务,忙得很,同大汗也不是很热络了。倒是大汗的那些庶子纷纷得势,又封旗主又封王,一个个都成了主子......将来能镇得住这些主子的,不可能是六爷,只可能是二爷。”
索额图无奈地低叹:“皇权面前无父子啊!大汗和二爷又有积怨,他怎么可能容得二爷即位?我看他这几年封了那么多主子一定是为了布局对付二爷......咱们索家不能站错了队啊!”
法保云淡风轻地说:“对付什么呀?大汗这两年身子骨也大不如前了......皇后不在,他身边的胡姬是越来越多了,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而且今年都康熙四十二年了,大汗都已经年过半百,还能......”
说到这,他赶
紧闭嘴了,这话的确有点大不敬......
不过康熙的身体的确不大行了,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一直坚持不懈上早朝的康熙,就开始经常性缺勤了,到了今年年初,大汗又病了一场。随后就干脆取消了早朝,只在南书房处理一下朝政就算完了。
一阵沉默之后,索额图又开口道:“二爷是不是有了什么想法?”
法保点了点头,露出了笑脸:“二爷想了二十年了......总算就要如愿了!”
索额图却是一声叹息。
他原本是个坚定的“索党”(索非亚党),但现在听兄弟这么一说,也有点拿捏不住了。
六爷毕竟还年轻,比不了二爷胤礽在上京、碎叶那边经营多年,底下的儒八旗跟铁板似的坚硬,还有儒宗、青帮辅佐。如果大汗和索非亚两人都不行了,留下一个六爷,好像很难镇住场子!
六爷要是倒了,他这个二爷党的“叛徒”还能落个好?
可是他之前已经叛了二爷党,现在再回去怕也不落好......万一押错了宝,最后胜出的是六爷,那他可怎么办?
就在索额图左右为难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从他耳边传来,然后又是战马吸溜溜的嘶鸣和马蹄儿重重砸落地面的声音。
索额图知道是有人来给自己或是法保传话了,赶紧推开车窗往往张望,果然瞧见一个黄马褂已经马背上翻下来,到了马车边上。
“索中堂在吗?”那黄马褂大声发问。
“在,在。”索额图赶紧答应着。
“传大汗口谕,着索额图车驾内参见!”
索额图一听说是康熙的口谕,哪敢有半点怠慢?赶紧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先给那个传谕的黄马褂毕恭毕敬行了一礼,口称:“臣索额图领旨。”
接着他就骑上了一个索家的印度奴才牵过来是一匹折耳马,就跟着那个黄马褂向着紫禁城的方向一路而去,到了靠近北门口的地方,才看见一辆特别庞大,几乎占了两条车道的鎏金雕龙四轮大马车。
马车周围围了一圈人,有佟国纲、佟国维、熊赐履、马齐(米思翰之子)、席哈纳等几个大学士兼南书房大臣,有八爷胤禩、十三爷胤祥、十四爷胤禵,还有司礼监掌印太监小桂子,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一群被黑太监押着的穿着艳丽的纱丽的印度美女在那里哭哭啼啼......看到这些印度女人在哭泣,索额图的心脏就是一抽搐。
因为他知道这些信婆罗门教的女人都是康熙的侍妾,依着她们婆罗门教的规矩,一旦康熙驾崩,她们就得投火自焚殉葬!
八爷胤禩也是旗主王爷,他是蒙八旗的正白旗旗主,不过康熙似乎特别信任他,没让他去北京开天府就任,而是在南京平天府这边遥领旗主之位,同时授了他一个总管广善库的差事。
所谓的广善库其实就是个专门向五八旗的旗丁发放低息贷款的金融机构——康麻子的“五八旗制”和原来大清入关前的八旗制度差不多,八旗旗丁都直接领有份地,闲时为民,战时为兵,还轮流上番服役。而旗丁的份地都是自负盈亏的,当然就得投资经营。可这投资从哪儿来呢?不能全靠抢劫和赏赐啊!抢劫和赏赐要看天分看运气,有些人他抢不着也没什么功劳,那可怎么办?於是康麻子就用从印度劳动人民那里搜刮来的银卢比为本,设立了一个广善库,让这个广善库去给底下的五八旗旗丁放低息债,帮着他们经营农场、牧场。
这个广善库刚成立的时候,负责总管广善库的是六爷胤?。可是这个六爷胤?的性格有点较真,还有点严酷——康熙和索非亚都是这样的人,舅舅彼得更是出了名的酷烈,六爷胤?的脾气能好就不对了。
所以这个六爷在放债的时候认认真真,收帐的时候也认认真真。下面那些负责某个旗业务的总管要是收不回帐,一准给他骂得狗血淋头。於是底下人只好卖力催债,搞得下面那群想要赖帐的五八旗子弟很不满意——大家的命都是大汗的,怎么借了大汗的钱还要还?
其实康熙本来也没想让下面的人还,他就是想让儿子广结善缘的,没想到变成个得罪人的事儿了。於是就让胤?去避暑山庄那边,带兵去和占据了部分阿富汗土地的波斯人打仗,同时把广善库的差事转给很会体恤下面人的八爷胤禩,让胤禩去替他抆屁股。
胤禩接过广善库后,果然处置的相当不错,也不是给底下人一概免债免息,而是酌情处置。该收的收,该免的免,该一折子告到康熙跟前的也绝不留情。而且不管是收、是免、是告,都能让人信服。
对於这个儿子的表现,康熙当然是极为满意的。胤?脾气暴烈,御下过於严厉,的确需要一个“好人”在边上缓解一下气氛。当然了,康熙并不觉得胤?的凶悍暴烈有什么不好,做老大的不凶一点怎么能行?
所以康熙就让胤禩在南书房行走,俨然有培养他当大臣给六阿哥胤?打下手、装好人的意思......
今儿,好人胤禩看上去非常焦虑,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儒雅风采,看见索额图来了,就连忙迎上去,到了索额图身边,还一把扶住想要行礼的索大中堂,然后低声道:“索中堂,皇阿玛病倒了,让您赶紧上车相见!”
索额图心里面就是咯噔一下,马上问了一句:“要紧吗?”
胤禩只是一声叹息。
索额图不敢多问,只好跟着胤禩到了马车边上,守在那里的桂公公拉开车门,索额图便踏着阶梯,钻进了车厢。
康熙的这辆大马车是定制的,里面特别的宽大,索额图这样的高个子都在里面站直了身体。宽敞的车厢里面只有一张可坐可躺的床榻,床榻前面上一张书桌,书桌另一侧则摆着几个绣墩子。索额图还闻见一股子中药味儿,康熙显然是刚刚喝过药。
车厢的光线昏暗,只看康熙穿着件黄色的长袍,头上没戴帽子,半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的有点吓人,还一手捂肚子,一手指着个绣墩,对行礼完毕的索额图说:“坐,坐下说话。”
“大汗,您这是......”索额图一边落座,一边跟康熙打听。
康熙苦苦一笑:“肚子里面长了个瘤子,已经疼了有些日子了,也吃不下东西,总是呕吐。结果今儿早上总算让太医给摸出来......没治了,要去见祖宗了!”
“大汗......”索额图看着康熙,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好不容易才入了索非亚的“索党”,康熙怎么这就要死了?康熙一死,胤?还能接班吗?胤?如果不能即位当大汗,那大汗就是胤礽了,到时候胤礽会放过他这个老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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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额图,你别哭了,朕还能支撑些日子。”
“大汗......您千万别说这样的话,大蒙古不能没有您啊!”
看见索额图伤心落泪的样子,康麻子这个要死的人居然安慰起人来了,只看见他微微一笑:“而且朕这一世也算值了......既失了江山,又打了江山。自古以来,失江山的帝王还能另打一副江山出来,先当亡国之君,再为开国之主的,朕是第一人吧?”
索额图听了康熙的话,这都已经要盖棺定论了,他心里也又伤心又害怕,落着眼泪道:“大汗,您的英明神武堪称千古一帝,您绝不是什么亡国之君......只要您好好养病,把身子骨养好了,将来一定能带着臣等东征北伐,再把大清江山给恢复了!”
“复不了啦!复不了啦!”康熙一听索额图的话,眼泪也哗啦啦地流了下了,“朕莫说将不久於人世,就算朕能长命百岁,也复不了大清朝了!朱和墭是什么人?他虽说是明皇后裔,但大明朝的家产分毫都没传到他手里面,他是起於微末而有天下的......这是汉高帝和明太祖才有的雄才大略!
而且朱和墭的文治又胜过汉高帝和明太祖之上太多,新大明在他手里,那是开国既盛世!朕这些年日夜忧惧,就怕他派兵打了来夺朕的蒙古和印度江山!朕之所以得此恶疾,多半是担惊受怕而来的!”
他又长叹了一声,眼泪掉的更多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朕将不久於人世,可是却放不下朕之身后......法兰克的那个路易自比孙权,将朕比作刘备。可朕却远远比不上刘备,刘备虽为汉室,但出身孤穷,颠沛流离了半生,最终开创了季汉一朝,虽大业未成而中道崩,但却有诸葛孔明可以托孤。可朕的孔明在哪里?”
“大汗,您的阿哥个个能干,比刘禅可强出太多了,就算朝中没有诸葛孔明,也足以保全大蒙古的锦绣江山。况且您好好养养,兴许还......”
康熙吃力地摆了摆手:“个个能干才麻烦啊!大阿哥、二阿哥、四阿哥、六阿哥,还有外头的八阿哥......他们谁不是人杰?是人杰,就不甘於人下!
也怪朕不好,朕因为忌惮二阿哥,这几年给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都封了旗主王爷,还让他们出镇一方。六阿哥又是印度帝国的太子,领着印八旗、回八旗的两个镶黄旗,蒙八旗的镶白旗,还有他额娘的哥萨克亲兵,而二阿哥又控制着儒八旗大部!朕一死,说不定会诸王夺位,骨肉相残,到时候一定会给朱和墭一锅端,朕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索额图心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二阿哥早就是太子,连皇上都当过了,还有老太后和孔圣公的扶植,早就养成了势力......而且二阿哥和他身边的那群人又没退路,二阿哥要是倒了,他们都得跟着倒霉!可你却偏偏要把二阿哥拉下马,但又害怕蒙八旗、清八旗跟着二阿哥走,於是就想出个扶植那些庶出的阿哥去管住蒙八旗、清八旗。
结果你的布局还没完成,人就不行了——现在蒙八旗、清八旗的十六个旗中只有七个旗封了旗主王爷(三阿哥、五阿哥都是二爷党,分了儒八旗的两个旗),即便扣除你这个大汗亲领的四个旗(两黄旗乘二),也还有五个旗是无主的!而这些无主的旗都是倾向二阿哥的,一旦打起来多半会站在二阿哥一边。加上二阿哥能够控制的儒八旗,在蒙、清、儒的二十四个旗里面,二阿哥那边就有了一十三旗,都过半了!在这么大的优势面前,那六个领有一旗的阿哥会站在谁一边?蒙、清两黄旗的十二个都统又会支持谁?”
康熙忽然唤一声:“索额图!”
“臣在。”索额图赶忙看着病入膏肓的康熙。
康熙道:“朕没有诸葛孔明可以托孤,所以就只能请你在朕死之后,和外头的老八一起打个圆场。老八人好,能在五八旗里面和稀泥。你呢,两头都能说上话......你们一定要想办法在两边周旋,不能让老二、老六打起来啊!”
说到这里,康熙又哭起来了:“他们俩要打起来,大蒙古就没了,朕历尽千辛万苦创下的这点基业就没了!索额图,你可别以为老二势力大,老六就一定打不过他......老六那孩子是朕看着长大的,别看他喜欢唱歌跳舞,但是他性情严厉,思维缜密,勇敢无畏,这都是名将之资啊!
而且他的蒙古镶白旗实力很强,那是吐尔扈特部的人和皈依我佛的哈萨克人、乌兹别克人组成的,很有实力......而老六又是阿玉奇汗的女婿,靠着老丈人的支持,是能牢牢控制蒙古镶白旗的!
至於他额娘的哥萨克亲兵就更强了......那些哥萨克可都是彼得帮着他姐姐招募来的精兵!”
索额图听了康熙的分析,也是长长一声叹息。康熙的那几个儿子的确是挺有本事的,特别是六阿哥胤?,天生就是带兵打仗的料,而且还有额娘、舅父、岳父的帮衬,手里已经掌握了不下两万人的精兵!这两年在阿富汗
高原上东征西讨,专打不服,差不多已经把不服的都打服了,把波斯人都打跑了......他几个月前从黑彼得堡路过的时候,罗刹国的彼得一世还提出要和六爷联手攻打波斯呢!
相比之下,二爷胤礽的战绩就有点拿不出手了,坐镇上京和碎叶那么多年,还坐拥儒八旗的精兵,还有科尔沁蒙古助阵,却没取得过任何可以拿出来吹嘘一下的战绩。
所以这两兄弟真要打起来......还真是胜负难料!
而他们一旦打出一个旷日持久,大蒙古国还能有吗?
康熙哭了一会儿,忽然一把拉住索额图的手,“索额图,朕现在只能指望你和老八两头说和了......你和老二好,你去和老二说说,这个蒙古大汗还是给他当,北京开天府和阿姆河围场,还有老六抢下的阿富汗高原西边靠近波斯的地盘都让给他。蒙八旗、清八旗中无主的五个旗也给他......这样他就有了十三个旗的精兵,足够南下夺取波斯了。
至於剩下的半个阿富汗和印度的地盘,就都给老六吧......以后老六就当印度的皇帝,老二就当哈萨克、河中、波斯的大汗。
索额图,你看这样行吗?”
行吗?
索额图心说:“好像是不大行啊!一国二主怎么可能不乱套?”
“行,一定行!”
索额图当然不敢说不行......康熙都要死的人了,还不得好好安慰他一下?
康熙闻言挤出了一丝丝的微笑:“这就好,这就好......索额图,你辛苦一下,赶紧走一趟上京城,叫老二立即到北京开天府坐镇......等朕一死,就让他在北京开天府即位当蒙古大汗吧!一定要快一些,要不然就让别人抢先了!”
康熙没有点名“别人”是谁?但是索额图却知道,这别人就是六阿哥胤?!胤?自己能打,他的小兄弟八阿哥胤禩又是个特别会做人的,这些年利用管广善库的机会结了许多善缘。如果六阿哥、八阿哥抢在二阿哥之前带兵入了北京开天府,凭着六阿哥的雷霆手段,八阿哥的施恩拉拢,北京府周围无主的五个旗就有可能倒向六阿哥。而镇守北京的大阿哥,也有可能会站在六阿哥一边。
到了那时,二阿哥再想要当蒙古大汗,那可就得和六阿哥硬碰硬干一架了。
大概是想到自己一死,儿子们就要自相残杀,康熙又开始流泪了,
“大汗,您......”索额图似乎还想说几句宽慰康熙的话,但是话到嘴边却吐不出来,只剩下老泪纵横了。他可是看着康熙长大的,又是康熙的心腹和外戚,过去一块儿斗鳌拜、斗三藩、斗大明的经历,现在都一一浮现,叫他如何不伤心?
康熙这时候叹了口气,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说:“索额图,你见着胤礽就和他说,朕过去是有不少地方对不住他,现在也不能把全部的大蒙古江山都传给他......但朕终究是他的阿玛,是爱他的。六阿哥是他的亲兄弟,只要他和六阿哥能和睦相处,大蒙古就能维持下去!”
说着话,他又将一本大概是遗诏的折子递给索额图,然后吃力地摆摆手:“索额图,快去吧......朕捱不了多久了!”
索额图只得应了一声,双手接过遗诏,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出了马车,跨上马背,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而就在索额图慢悠悠离开的时候,他又看见八阿哥胤禩迈步上了马车......
在确定了胤禩也和自己一样接下了传达遗诏的差遣,索额图可就不敢耽搁了......谁知道胤禩会和胤?说什么?那个胤禩虽然是好人,但他打小就是胤?的跟屁虫!
另外,胤禩还是坐镇北京的大阿哥胤禔的好兄弟——胤禩的母亲出身卑微,又不怎么得宠,康熙根本看不上她。所以胤禩是由胤禔的亲妈拉扯长大的!
所以索额图那是半刻都不敢耽搁,得了康熙的旨意后,立即就招呼了十几个孔武有力的家人,又准备好了几十匹折耳良马,当天就快马加鞭的往上京齐天府而去,一路风餐露宿,不敢有半点耽搁,终於在半个月后赶到了大蒙古的上京齐天府,还在胤礽的大清宫里面见到了一身皇帝打扮的西清大王。
见面之后,风尘仆仆的索额图就一边哭一边把康熙快不行了的“喜讯”报给了胤礽:“大,皇上,皇上,大汗快不行了!呜呜呜......”
胤礽其实并不怎么待见这个索额图——他是叛徒啊!好好的铁杆二爷党,非得投靠索非亚皇后,成了六爷党的人。这种老二五仔,胤礽怎么可能看得上?
可是今天索额图带来的却是一个胤礽盼了不知道多久的好消息!
康熙那个不孝之爹,终於要不行了!
“这,这是真的?”虽然早就听说了康熙身体欠佳,人瘦得厉害,特别是这两三个月间又突然消瘦了不少......但现在听到康熙要死了的消息,胤礽还是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
索额图点点头:“不行了,人都瘦得脱
了形!而且太医还隔着他的肚子摸到了一个瘤子......这可是不治之症啊!”
说着话,索额图就将康熙的遗诏递给了胤礽:“皇上,大汗让您赶紧去北京坐镇,等他一宾天,就马上在北京即位当蒙古大汗!”
“是吗?”胤礽让左右把康熙的遗诏拿了来,展开来一边看,一边还有点拿捏不定,“他真舍得把汗王传给朕了?”
索额图急忙道:“皇上,您这是哪里话来?大汗早就开了库里台大会定下您的储位......大蒙古的新汗只能是您啊!”
“老六呢?”胤礽一边不怀好意地看着索额图,一边问,“那可是他的至爱之子!”
“皇上,”索额图道,“大汗想让六爷当印度皇帝,同时把大蒙古汗传给您......虽说是一国二主,但是......”他跺了跺脚,“但是您如果不抓紧一点,早早的把北京城拿在手里,而是让六爷抢了先机,这个蒙古汗位归谁就不好说了!”
“哼!”胤礽当时就怒了,“老六凭什么和朕争?朕是大清皇帝,清八旗本来就是朕的!”
“皇上......您可别忘了六爷有钱!六爷有的是银子,要是敞开了收买,砸个一亿银卢比都不是问题!到时候北京城周围的那些清八旗、蒙八旗的人会听谁的?”
索额图这么一说,胤礽也有点急了。没有钱是他最大的软肋,儒八旗固然是他的死党,有钱没钱都得跟着干!但是清八旗、蒙八旗不一定啊!谁都和银卢比没仇。只要老六舍得出血本,那帮人没准都给收买了!
不过胤礽也没有马上答应索额图,因为他还得和底下人好好商量一下......万一这是那个不孝之爹的圈套呢?
今夜,大蒙古上京齐天府的紫禁城干清宫内,灯火通明,无人入眠。
大清同治皇帝胤礽召见完索额图之后,立马就把自己的心腹重臣,包括三阿哥胤衬、五阿哥胤祺、恭亲王满都护、孔圣公孔传铎(胤礽的大舅哥)、科尔沁亲王班第、准噶尔亲王车凌三鲁普(噶尔丹之子),还有老臣张英、王掞、还有张廷玉、张云翼、孙承思、黄体仁、司马尚、任伯安等几个儒八旗的都统,还有青帮的三位龙头,全都叫到了干清宫的东暖阁里面一起商量对策。
索额图带来的那份“遗诏”已经在这群人手中传了一边了,每个人都看了又看,看完以后一个个都面带喜色,还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们的大清同治皇帝。
胤礽却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是因为阿玛快死了在那里伤心难过,还是担心中了阿玛的圈套?
“黄老板,杜先生,张大哥”胤礽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把难题出给了三个青帮龙头。
这几年,虽然康麻子大帝一直在打击青帮,但是青帮在南京平天府的势力依旧有增无减毕竟青帮门人多是八旗子弟,康熙也不能真的下狠手啊!
由於康熙下不得狠手,所以青帮在印度帝国也就越来越红火了。不仅有许多清八旗、蒙八旗的子弟入了青帮,甚至许多印度人也入了青帮。这青帮在清、蒙、儒八旗子弟们看来不怎么上档次,但是在印度人看来那可是老爷们的帮会,加入进去倍儿有面子,而且还容易搭上八旗老爷们的门路,好处多多!
而这些上不了档次的印度人青帮门徒当中,就有一些专门为康麻子的皇宫,阿哥们的王府,还有大臣们的府邸服务的奴仆。通过他们,三位青帮龙头对康熙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皇上,”杜龙头摇着纸扇子道,“大汗这几年愈发荒淫,后宫圈了好几十个天竺美女,再好的身子骨也禁不住这样消耗,所以身体的确是每况愈下。但是只到几个月前也还可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开始消瘦,大概两三个月中就掉了二十多斤。两个多月前就开始叫肚子痛,还伴有便血,御医们都说不大好了不过长瘤子的事儿,臣等还没有得到消息。”
“两三个月瘦下那么多,一定是不好了。”黄老板说,“大汗本来就挺瘦的据说现在都瘦脱形了!”
“皇上,臣问过帮中的大夫了。”张大龙头说,“大夫说,一般只有长瘤子、得了渴症或是肚子有什么虫子还有闹饥荒会瘦那么多!大汗不可能闹饥荒的,渴症的可能也不大,多半是长瘤子了。”
所谓的渴症就是糖尿病,消瘦只是其中的一个症状。而康熙除了消瘦之外,也没其他什么症状。而且他除了好色也没啥不良嗜好,不吸烟,酒喝的很少,饭吃的也不多,也不吃糖。所以御医早就把渴症给排除了排除了渴症之后,那就只剩下三种最大的可能。一是大汗天天挨饿;二是大汗长了瘤子;三是寄生虫。
而大汗是不可能挨饿的,肚子里面长虫把大汗给吃瘦了也不至於。大汗的饮食还是弄得很干净的很讲究,也不吃生食,应该不至於长虫子。所以御医们都担心康熙长了瘤子
胤礽又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心腹张廷玉,张廷玉道:“皇上,大汗年过半百,又好渔色,掏空了身子也属正常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臣建议先由三阿哥、五阿哥和恭王领骑兵火速入北京。皇上和圣公、科尔沁王爷率大兵跟进,方可万无一失。”
“皇上,交给臣吧!臣一定替你拿下北京开天府!”
“皇上,臣一定不会让老六得逞的!”
“皇上,下令吧!”
三阿哥胤衬、五阿哥胤祺、恭亲王满都护都拍了胸脯,一副准备要替胤礽去“行万难之事”的样子这态度让胤礽感到满意,但是胤礽却没有马上点头。
原因很简单,三阿哥、五阿哥都是阿哥!而恭亲王满都护的威望又不够他的恭亲王是胤礽私封的北京开天府的那几位阿哥是不承认的。
“不可!”看到胤礽不点头,他的心腹黄体仁马上提出异议道,“六阿哥为人果敢刚毅,有杀伐决断,一旦大汗驾崩,他定会亲率精兵入北京夺位!皇上若不亲往,别人哪里镇得住他?若是北京的阿哥和都统们都被六阿哥拿住了拉拢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没错!”司马尚也附和道,“六阿哥现在很可能已经整顿好兵马,在向北京开天府进兵了!皇上也不能有丝毫冲疑,必须立即进兵,否则六阿哥一旦在北京即位,皇上的麻烦就大了。”
任伯安则向胤礽一拱手道:“皇上,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臣愿领三千铁骑,为王前驱!”
“皇上,臣也愿领三千铁骑先行!”
“皇上,臣孙承思愿为前驱!”
张勇的儿子张云翼,孙思克的儿子孙承思也都起身请战,一副要帮着胤礽同室操戈的忠心模样。
“张师傅,王师傅,你们怎么看?”胤礽接下去又问起张英、王掞两个老臣的意思。
张英那是熟读《反经》的,心早就
读黑了,听见胤礽的问题,马上就回答道:“皇上,汗位之争不容有失,所以您得做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是”
张英道:“和大汗兵戎相见!”
“住口!”张英的话还没说完,边上那个良心未泯的王掞就跳起来了,“张英,你是在唆使皇上行忤逆不孝之事吗?”
张英则振振有词道:“这怎么是忤逆不孝?皇上是大清的君父,大清是祖宗的基业谁废了大清的基业,谁才是不忠不孝!皇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恢复大清基业,这是大忠大孝!圣公,您说皇上为了大清和太上皇开战,是不是大孝之子?”
孔圣公孔胤圻两年前死了,现在的圣公是他的儿子孔传铎,这家伙也是个从小就读《反经》的,比他老爹更无法无天。听见张英的提问,马上就沉着面孔道:“皇上当然是大孝之子如果皇上和大汗开了战,那也是因为大汗对祖宗不敬!皇上诤子,父有诤子,则身不陷於不义。这是大仁大孝!”
“圣公!”王掞跺了跺脚,“诤子能用火箭炮直谏其父吗?”
“能啊!”圣公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真理於大炮射程之内。这就叫大炮出孝子!若不以炮谏,则必为炮所亡若亡之,必为不孝之子,会遗臭青史的!”
王掞这下可没话好说了他也读过《反经》,当然知道“三千年来谁着史,遗臭万年是败寇”的道理。
对胤礽而言,输了,才是最大的不孝!
现在轮到科尔沁亲王班第和准噶尔亲王车凌三鲁普表态了。
科尔沁的老王爷班第道:“皇上,自古以来都是成王败寇哪怕当个玄武门孝子呢?这也是老太后对您的期望啊!”
噶尔丹的庶子车凌三鲁普则咬牙切齿地说:“就是!现在的准噶尔人里面,十个有九个说阿努好,说我阿玛不好您可一定得赢!”
胤礽重重点头,显然是决心已下,“说得对,朕不能让曾祖母失望,朕要当个玄武门孝子!”
避暑山庄,清凉殿。
瘦得脱了形的康熙病病歪歪的靠在椅子上,望着眼前一桌子的好饭好菜,轻轻咽了下唾沫然后又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退下,都退下,朕要一个人用膳。”
“嗻”
在清凉殿里面伺候的太监宫女闻言都退出了清凉殿,但是胖得都快不行了的索非亚和长得高大威猛的胤?却没有退,两个人都眼含着热泪看着康熙。
康熙冲他们摆摆手:“胤?,你扶着你额娘去歇着吧御医说了,她必须得节食,不能吃那么多,得粗茶淡饭这样才能让你多孝顺几年。”
“阿玛!”
“大汗”
胤?和索非亚看着快要不行了的康熙,也都忍不住泪流满面了。
康熙摆摆手,“走吧,走吧朕不想让你们看见朕吃东西的模样。”
康熙这不是吃什么吐什么吗?
他这么好面子的大汗,当然不能让人看见自己的狼狈模样。
知道康熙要强的胤?和索非亚也没什么办法,只好留着眼泪起身告退。其实索非亚的身体也不大好了,估计是心脏和血压都出毛病了快胖坏了!太医给她开了“减肥”的方子,不能山珍海味了,只能半饥半饱。康熙没来避暑山庄的时候,她还能偷偷的吃,现在没办法了。只好忍饥挨饿,而且还要每天散个一万几千步真是生不如死啊!
为了这事儿,索非亚可没少埋怨那群学了大明公医院医理的御医这完全是折磨病人啊!
看到胤?扶着索非亚走了,康熙这才长长吐了口气,坐直了身子,然后两眼放光地盯着一桌子好吃的那真是恶狠狠的食欲啊!
然后康麻子大汗又左右看看,发现的确没有人在偷窥后,才拿起筷子,对着一大盘肘子一筷子下去,狠狠地夹下一大块皮肉连皮带肉,汁水淋漓,香气四溢。康熙的肚子这个时候都咕噜噜叫起来了真是饿坏了!
饿坏了的大汗已经顾不得吃相,张开嘴巴,一大块肘子肉就塞进去了,然后就是一阵猛嚼真他m太香了,都把康熙给香哭了!这要吞下去,那得多大的满足啊!
可是康熙不敢吞咽,他得把嚼得稀烂的肉吐出来!
吐了一桌子的碎肉之后,康麻子又夹起一根青菜,然后又把这根青菜按在那盘肘子的肉汁当中翻滚了几下,才放进嘴巴里,狼吞虎咽的给吃了。
吃了一盘子“肉汁青菜”后,康麻子又把手伸进自己的龙袍里面掏了又掏,终於掏出个印度橘子,剥皮后又几口给啃了,接着又从桌子上果盘里挑了个差不多的阿富汗橙子塞进自己的龙袍里面了龙袍里面有个兜,把橙子藏里面正好可以应付检查!
“额娘,已经没了,您就别舔了!”
另一头,在索非亚的寝宫里面,快胖坏了的大蒙古皇后正捧着个奶白瓷的小碗在舔
听见儿子让自己别舔了,索非亚就横了他一眼:“你再给我一碗不就行了?”
“已
经,已经三碗了,不能再吃了。”胤?坚定地摇头,“太医说了,您得减肥现在阿玛已经病入膏肓了,儿子可不能再没了额娘!”
说着话,胤?也眼泪汪汪了。
索非亚听了这话,顿时就没了胃口,眼泪也吧嗒吧嗒流下来了。
母子二人相对无言,就这么哭了一会儿,索非亚才叹了口气道:“尼古拉,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北京开天府?”
“明天!”胤?道,“老八已经带着广善库的银票去北京开天府了整整五千万卢比!我的两万大军也已经整装待命,随时可以出发!”
胤?果然要去北京开天府夺汗位了!
索非亚点了点头,道:“尼古拉,你一定要记着大汗无论如何都站在你身后!这一次你一定要趁着大汗还在,大阿哥、四阿哥他们还有所顾忌,抢先发难,一举奠定胜局。如果等到大汗驾崩了,那你可就一点赢面都没有了!因为那些阿哥,特别是年纪比较大的阿哥,心里面都想着大清朝!他们和咱们,终究不是一路的!”
“额娘放心,”胤?冷哼一声,“就凭那些人,压根不是儿臣的对手,只要儿臣能拿下二阿哥,大蒙古就在儿臣手中了!”
索非亚对儿子还是有点不大放心,又交代道:“尼古拉,你记着这一仗你不仅要胜,而且还要大胜!要不然大蒙古就有可能一分为二。而且可能落在我们手里的地盘,都是不出什么精兵的地盘,就算你再能打,也很难抵挡手里抓着大蒙古大部分精兵的二阿哥。”
“额娘放心,儿臣明白!”
避暑山庄,气候宜人,景色如画。
但是在这一片被东方、西洋、天方教的各色建筑和各种花草林木装扮得美轮美奂的大蒙古夏宫当中穿行的四阿哥胤禛、十一阿哥胤禌、十二阿哥胤祹、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禵等人,全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谁都没有心思去多看一眼周遭的景色,只是跟着司礼监掌印太监桂公公,向康熙汗居住的宫殿走去。
他们这些人心情沉重是有原因的——他们的皇阿玛就快不行了!肚子生了瘤子,太医院的太医们拿手一摸就能摸着,圆滚滚、硬邦邦是,就跟怀里揣了个橘子似的。根据太医们的经验,肚子里长那么大的瘤子,而且病人瘦得还那么快,还吃什么吐什么......那铁定是要驾崩了!
皇阿玛都要崩了,他们这些当孝子的心情能愉快吗?特别是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他们哥四个可还没当上旗主王爷呢!虽然康熙已经给他们每人五个佐领,还给他们封了贝勒、贝子,但他们的小目标是旗主王爷。
他们的哥哥们,除了当皇上(胤礽)、当太子(胤?)的,都有了自己的一个旗。他们四个再长大些,应该也能封上个旗主。因为现在清八旗和蒙八旗下面就有五个“无主”的旗,他们哥四个一人一个还有的多。
可现在皇阿玛眼看要崩啦!他崩不要紧,可哥几个的旗主王爷找谁要去?
你说这几位蒙古孝子他能不着急吗?
除了这事儿,他们哥几个还有点忧国忧民——大蒙古要打内战了!
他们的皇阿玛现在屍骨未寒,那个平日里最得宠的六阿哥胤?就领着他的两万精兵,在昨晚上开出避暑山庄大营,直奔北京开天府去了……这是要和二阿哥胤礽争天下啊!
这个六阿哥简直忤逆不孝,丧尽天良!看来被人在背后叫“鬼子六”,那是一点都不冤枉!
虽然这个“鬼子六”和他娘索肥婆一样都不是个东西,但他貌似挺能打的。这两年在阿富汗高原上那可是东征西讨无有败绩,高原群雄莫不束手。隔壁的波斯为了保住在阿富汗高原上的地盘,还派出了由英格兰人训练的红头新军参战。结果红头新军愣是给“鬼子六”打成了无头新军!
所以哥几个都觉得他们的二哥对上“鬼子六”有点悬......他们这些当兄弟的,得帮忙啊!
就在他们哥几个琢磨着要不要点齐兵马给“鬼子六”来个背刺的时候,避暑山庄宫里边儿就来人了……让他们立即入宫见驾!
是立即,马上,不能耽误片刻!
哥几个马上就知道,一定是皇阿玛要崩啦——多半是给鬼子六气崩的!
不过皇阿玛真崩死了,也是他们这几个大孝子的机会——现在胤?已经把手下的蒙古镶白旗的精兵和哥萨克精兵都带走了。所以避暑山庄这边就只有四阿哥雍亲王胤禛的兵,还有他们哥四个带着的一个参领的兵马。
他们完全可以来个先诛杀妖后,再迎大清!
就在哥几个琢磨着要干一票大事业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康熙的寝宫前头。
忽然,哥几个就听见了小桂子公公的禀报声:“禀大汗,臣小桂子引几位阿哥来给您请安了。”
接着就响起了一个他们非常熟悉的声音:“哈哈哈……”
听见这个宏亮而有力的笑声,几个大孝子就是一愣。这是皇阿玛在笑......听声音不像是要崩的样子!难道是回光返照?
想到这里,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禵就一块儿凑到了四阿哥胤禛身边。
“四哥,皇阿玛这是......”
“四哥,皇阿玛的病......”
十三阿哥和四阿哥胤禛关系很铁,而十四阿哥则是胤禛一母同胞,至於胤禛则是喀布尔避暑山庄的留守,而且在这个位子上已经坐了很久了。虽然鬼子六这两年也在阿富汗高原上督军,但是他既然会被人叫鬼子六,那自然是不如四阿哥胤禛那么能经营人脉、发展党羽的。所以避暑山庄这边,还是四阿哥胤禛势力更大,康麻子大汗身边,自然少不了孝子胤禛眼线。
“谨言慎行!”
四阿哥胤禛是极能隐藏心思的,平时不显山露水,只是藏在暗中悄悄发展势力,现在当然也不说什么太露骨的话......当然了,他对康熙汗的病情也有点拿捏不准。
根据随行太医的描述,康熙汗肚子里面的瘤子很大,人也瘦得厉害,大便里面还带着血丝,可脉象却还平稳,不像是马上要崩的样子,但还是建议留守避暑山庄的胤禛早点预备。
总之,就是个模棱两可,怎么都错不了。
“好好,都来了......进来吧,陪朕用膳!”
这个时候康麻子大帝的声音又从屋子里头传了出来。
带着几个阿哥的小桂子转过身道:“几位主子,大汗今儿的精神头还不错......主子们随我来吧!”
虽然康麻子的精神头
好像不错,但是小桂子公公却还是满脸哀伤,眼角还有泪痕——他可是康大汗的心腹,大汗要是装病,他应该知道的......之前还有点怀疑皇阿玛的四阿哥胤禛,顿时就内疚起来了。他阿玛这是回光返照啊!他怎么能怀疑阿玛装病骗人呢?实在太不应该了!
想到这里,胤禛心里面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看见胤禛哭了,跟着他的几个阿哥也赶紧跟进,就算挤不出眼泪,也得哭丧着面孔。五个哭哭啼啼的阿哥,就这样跟着小桂子公公一块儿进了大殿。
进去以后,他们才发现康熙正坐在一张很大的方桌子前面,对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流哈喇子呢!
他可是饿了好久了......生生把自己饿瘦了二十斤!
而且他原来也不肥,就是个中等身材,在这个基础上减二十斤,那得遭多大的罪啊!今儿,他的“断食减肥”终於结束了,可以敞开了吃顿好的了,能不高兴吗?
不过他一个人胡吃海喝也没意思,所以就让小桂子去把几个阿哥都叫了来,陪他一块儿吃喝。当然了,吃着喝着还得谈点家国天下的大事儿。
“来来来,都坐,都坐......今儿朕自感病体大愈,心里面高兴,所以叫你们过来一起陪朕吃顿好的!”
自感病体大愈?
那就是回光返照啊!
几个阿哥心里面都难过起来了,但是面子上还得强颜欢笑——病人回光返照,以为自己好了,孝子哪儿能当面揭露真相?只能陪着一起假装高兴。
康熙也看出几个阿哥心里难过了,自是大感欣慰......他当然知道几个儿子都当他回光返照了,所以才伤心难过,但又得遮掩着不让自己看出来,这说明他们都是孝子啊!
看着几个儿子都落了座,康熙也没功夫和他们寒暄,直接抄起筷子就开动了!
他这些日子可真饿坏了,而且还是天天对着一桌子山珍海味挨饿!到了今天,终於“病体大愈”......胤?都领兵去北京夺汗位了,胤礽这个不孝之子肯定也给钓出来了。所以他这个慈父也不能再装死了,得亲自出马去收拾残局!
可不能让胤礽这个忤逆不孝之子在兵败之后跑回上京去东山再起——根据康熙的估计,急於夺位的胤礽根本来不及完成儒八旗的动员。因为儒八旗是兵农合一的,而且还有半数左右的儒八旗佐领分在碎叶府境内,那里距离上京府还有一千多里,要等碎叶的军队完成集结开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另外,向来支持胤礽的科尔沁蒙古的人马也来不及动员,他们都散在哈萨克草原上游牧,没几个月时间根本集中不起来。
所以胤礽只能调动上京周边的一些军队,而且也不可能全部出动,能够凑出个三万四万的就差不多了。如果他不能拉拢到北京开天府的那几个阿哥,那么凭着他的三万四万兵马要打败胤?的两万久战精锐,是没有一点胜算的。
但是只要让胤礽逃脱了,他就有可能借着儒八旗和科尔沁蒙古的数量优势,以及西清的辽阔疆域打持久战。
一旦战争陷入持久,大蒙古就有可能会永久分裂。
而为了避免大蒙古的内战长期化和国家的分裂,康熙才不得不用假装病危的办法来诓骗自己的儿子们......这份浓浓的父爱,实在是古今罕有啊!
终於痛痛快快享受了一顿美食的康麻子打了个饱嗝,整个人眼见着就精神焕发了,几个孝子则有点傻眼......这个回光返照的有点大发了!
康麻子摸着吃得圆滚滚的肚皮,一脸满足的看着几个儿子,笑着对儿子们道:“看来朕一时死不了......朕还有心愿未了,想去登天山遥望中原。你们几个跟朕一起走这一趟吗?”
现在还在避暑山庄的五个阿哥是以胤禛为首的,胤禛也摸不着头脑,只好硬着头皮对康熙说:“皇阿玛,您大病初愈,不宜远行,还是......”
康熙摆摆手打断他道:“老四,你现在能拉出多少本旗兵马?朕不要步军,只要骑兵。”
“回禀皇阿玛,儿臣的正白旗前锋营、骁骑营马队有正兵两千,随时可以出动。”
康熙点了点头,又扫了眼另外四个阿哥,“老十一、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朕如果没记错,你们也都各带着一千马队,加上老四的两千,就是六千精骑!朕直辖的四个正黄旗、四个镶黄旗,总共有一万六千骑兵来了避暑山庄,加一块就是两万两千......足够了!”
足够什么?
胤禛小声发问:“皇阿玛,足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