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型较大的布偶叼着跟奶猫差不多的金吉拉, 一大一小两只都是透蓝的眼珠子,同时朝床上看了一眼, 然后金吉拉就开始忍不住扭起来。
我要下去
“喵”
宋渊在下面仰着几乎跟下巴融为一体的脖子, 低低地叫了一声。
小越没事
表弟猫身还很弱,翻个围墙什么的都难了, 更何况要爬上十三层高楼, 先前上来的时候才爬上二楼的阳台就差点掉下去砸到过路的行人头上。
幸好景叔及时伸嘴把喵叼住。
后来就一路把表弟叼上来了, 景叔中间还要时不时给自己搭把爪,也是辛苦。
景臣这才低头看他一眼, 嘴里叼着景越的后颈皮也开不了口, 目测了一下窗台高度后利落地跃下,松开满嘴毛, 伸出舌头仔细清理干净嘴角理顺优雅的胡须。
景小猫一落地就朝床边冲过去, 看起来活力十足的模样。
可惜床还是比较高, 他现在短胳膊短腿儿一跃还跳不上去, 只好紧紧勾住了床单, 蝙蝠侠似的张牙舞爪爬上床。
老头子和宋渊无法维持人形是因为受伤和中毒,他倒是没受什么伤, 就是控制不住。
此时一接近床上无声无息躺着的女人就心疼得受不了, 直接凑到她脸颊边,湿润的红鼻头探到苏瑭鼻端, 嗅了嗅。
有呼吸还算平稳。
嗷,好香
她闻起来像是猫薄荷,景越每次接近都会晕乎乎的。
嗅完了他又伸出舌头在她嘴角边舔了舔, “喵呜”
苏瑭被小家伙舔得痒痒的,趁此机会“悠悠转醒”,微微偏头,浓密卷翘的睫毛轻颤着睁开眼。
“小越” 她呢喃似的张了张嘴。
景越立即整只喵靠过去,头顶蹭着她的下颌,想把自己团在她颈窝里似的。
之前关键时候控制不住变身,让那只怪物把女朋友抢走了,天知道自己有多难过。
“景臣哥,小渊”
苏瑭从被子里探出手来挠了挠小金毛的下巴,他立即翻出肚皮,身子使劲儿扭了扭。
胖狸花从床尾走过来,在枕头边停下,想跟表弟一样过去蹭蹭,却终究没好意思,老实地蹲坐在旁边。
“喵” 算是应答。
高贵的蓝眼布偶一直走到苏瑭脸旁,看了她几秒才低头下来。
还以为他也要亲亲舔舔,却是抬起爪子把景越拨弄一下,张嘴又把喵叼住,拉开。
小猫不乐意了,被拖离他的猫薄荷之后,就挣扎下来,转脸抱住布偶的大脸,张嘴就在他鼻子上咬了一口。
布偶不动声色也不发怒,形状完美的爪子抬起来按着小猫的脑袋示意他别胡闹。
“那位呢”
温润的嗓音就响在耳边,苏瑭看着他略显惊奇,大布偶并没有张嘴,但声音是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
“景臣哥能说话”
布偶猫人性化地点了点头,“比他们多吃几年饭。”
多吃几年猫粮
苏瑭无厘头地想着,不过几年当然只是个虚指,景越都叫他老头子了,估计没有几百上千也至少有百八十。
“他已经走了。” 她回答着景臣的问题,脸色有些红,又有些失落的样子。
“我让他不要再来找我。”
这话这表情,看得宋渊跟景越一愣一愣的,特别是景越,猫脸做不出复杂表情,但他明显十分悲愤,瞬间怔愣之后立即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他挣开老头子的爪子几步冲回苏瑭颈边,爪子一撩,钻进了被子里。
行动之迅速动作之纯属,就像是演练过千八百遍似的,就见不算厚的被子隆起个小包,一溜烟就滑到了床中。
苏瑭还没尖叫,他倒是尖叫出来。
“喵”地一声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猫在黑暗中的视觉太强大,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苏瑭还没这么尴尬过,伸手进去想把喵戴住,但撑起的动作又会让瞬间夹住的腿自然分开。
还没等她脑筋急转弯想出应对之策,已经见识到了猫舌上倒刺的厉害,浑身一哆嗦。
她委屈地红着脸看布偶。
“他的唾液有治疗效果。” 谁知景臣只是撇开视线,稳稳回了这么一句。
宋渊在旁边也偏开头,两边胡须绷张。
好在景越并没有什么歪心思,用他们猫族的土方消炎止血之后就逃跑似的离开了,被子上一个小球似的隆起迅速游移回来,却没有出来,而是趴在了苏瑭心口,抱着她不动了。
如果这时掀开被子,就能看到猫脸上心疼又迷醉的复杂表情。
他不想让人看到。
苏瑭无语地伸手过去重新摆了摆猫爪子趴着的位置,边朝景臣转移话题。
“你们连人形都不能维持,怎么就敢追过来了万一”
万一晟峯没走,以先前暴走的势头,拧死三猫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怕吗” 景臣不答反问。
“什么” 苏瑭在被子里捂着小猫,指尖有意无意地捏着他的后颈,“你们么”
她笑了笑,满脸豁达,“我知道世界很大,不至于。”
“你是个特别的女人。” 景臣点点头,“那么接下来请听我说。”
严肃的猫脸和蓝宝石样的眼珠十分神秘而迷人。
“我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语气带着歉疚,“可惜我们没能阻止它的发生。”
苏瑭没出声,足够的留白是告诉对方,我在听着。
景臣说,他在看到晟峯释放全部玄武之灵的时候就预料到了现在的局面。
先辈的遗物里面记录了两族之间纠葛的渊源,并千叮万嘱后代子孙远离玄族。
据说那位玄武跟猫妖的后代还从来没有召唤过完全体,因为曾经遇到的对手,都不足以让他使出全力。
被猫族的一半血脉压制,晟峯虽然已经活了太久太久,但甚至从来没能真正完成玄族应有的成年仪式。
一旦血脉释放,第一要务必定就是应付刻在血脉里的冲动。
完成交酉己。
那将是个消耗极大极其凶险的过程,被血脉支配时,主观意识几乎不起作用,一切只剩下本能,而成功之后必定会进入一段虚弱期。
所以景臣才敢答应两个小崽子一起以猫身就来闯这“龙潭虎穴”。
猫之一族在数百年前还是名望大族,但随着社会发展变迁,能化出人形的后代越来越少,又一直被玄族追杀,以至于举族散落在大江南北。
景家这一支贵族如今也只剩下了景越这棵独苗苗。
“小越是我们的少主。” 景臣语气却还是一副长辈架势,“我生而为臣,理应将他培养成能够重新振兴我族的王者,不过这些年我已经改变了想法,只要他好好活着,开心就好。”
苏瑭了然点头,原来手心里的家伙还是个落魄王子。
“宋渊的父辈就一直是我族的勇士,他是小越的守卫者,理应知道孰轻孰重。”
景臣莫名奇妙地又加了这么一句。
其实他前后这两句话都显得有些多余,但苏瑭还是很快理解了他的用意。
他是臣子是监护人,主子喜欢什么,只要他把过关就行,而宋渊是守卫者,就算也对她有爱情的萌芽,也应该自觉地掐死未破土的蠢蠢欲动。
因为景越喜欢她。
这是他们的选择,苏瑭不出声。
但此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那个什么先辈的纠葛还没说清楚呢
谁知景臣这时又问了一个十分不合时宜的问题,“那么,你也喜欢小越么”
怀里窝着的小猫爪子一紧,苏瑭吃痛,指尖挪动,捏豆子。
被子里“嗷呜”一声奇怪的动静。
景臣眼睛都不眨,一副你必须马上就给我答案的气势。
“挺喜欢的,不过暂时还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爱情不是龙卷风。”
苏瑭回得十分诚恳。
没得到完全肯定的答复,景臣的眼神却明显松缓了很多,“你刚刚说不想再见到晟峯,那我理解为你想跟他今后将再无瓜葛”
“可以这么说。”
苏瑭越听越疑惑,这究竟是要干什么
“那么,接下来无论听到什么,请相信我,一切都可以解决。”
这个男人真是有条不紊沉着到了极致,原来说了那么多废话都是在做铺垫
景臣嘴巴张了张,像是在叹气。
“瑭瑭,你怀孕了。”
“嘶”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苏瑭还是忍不住深吸口气,自从换到了百草系统之后,曾经得到的那些特殊能力全都消失了,所以也失去了能够随意控制自己肚子的能力。
在这里睡男人,可能会怀孕,这个没毛病。
但这前后也就一两个小时,现在一只猫斩钉截铁地告诉她,你怀孕了。
怀里的小猫立即扭了扭,从被子里钻出个绒毛乱糟糟的脑袋,猩红舌尖一个劲儿舔她下巴。
“喵” 宝贝别怕,老公在
苏瑭很快淡定下来,伸手把毛脑袋拨开,景越就继续舔她手指。
她仔细听了听,床底下安静得很,晟峯那家伙看来很冷静嘛,一定是早就知道了
“玄族因为某些特殊的结构,” 饶是沉稳如景臣,在说到这个的时候都有点别扭,“加上族内雌性稀少,他们很难繁衍后代”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千百年的进化和妖术加持,玄族青壮一旦成熟,成年仪式的第一次,必定一击即中。
那是用灵力催生的种子,没有例外。
即便不同种族。
很久很久以前,晟峯的父亲是玄族当时的少族长,以人形游历凡间,邂逅了同样化出人形的猫族的一位先辈。
他疯狂地爱上了那个漂亮的女人,濒临成熟期,爱情就是最强的催化剂。
尚且在暧昧阶段的一次约会,激素窜破阀值,少族长失控了。
到那时为止,没有过玄族雄性与外族结合成功的先例,寻常种族不可能承受得了。
但那位猫族美人显然是个特例。
她虽然很是吃了些苦头,但还是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