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宴闭上眼,嘴角的笑意不断扩大,最后竟真笑出声,一把搂住大白羊躺平
世事浮云,不如高卧。
所以,还是躺着快乐。
如此又过了几日,顾承宴还记挂着圣山遗泽,便想去那洞中一探究竟。
好容易等了个大晴天,他收拾了东西就绕到院外欲给白马套鞍。
结果那白驹还随着之前的性子往后躲、前蹄扬得高高的,就是不乐意让人牵。
一人一马斗了几回合,累得顾承宴后颈渗出细汗,他着扶腰、无奈地斜了眼大白马
“阿白你再这样,以后新鲜的紫花苜宿我都让大白吃了,一根都不留给你。”
奋力挣扎的白马顿了顿,眼珠转了两圈后,竟屈起前蹄,趴卧到他身边。
顾承宴眯起眼,拿起鞍子往白马那边挪了一步。这回大白马没躲,反抖抖马鬃主动咬嚼子。
刚才其实顾承宴是气急了、随便逗着玩的,没想大白马真能听得懂
套好鞍子上马,顾承宴提起缰绳、试探着问道“那阿白,我想去上回那个山洞,你认路么”
大白马动动耳朵,嘶鸣一声后竟真的顺山道跑上去、没绕一点路地带他到达圣山遗泽。
所以
顾承宴下马,目光沉沉看向撒欢找嫩草吃的白马
所以他问白马有没见过救他的人时,白驹那惊恐害怕的反应、并不是因为雪崩。
可惜他不通马语,再好奇也不能问出更多。
将细绳的一头系在洞口的枯木上,顾承宴将剩下的绳子挂到臂弯上,然后点燃火把穿过重重白雾。
这回为探山洞,他是做足了充分准备,除了细绳、火把,还专门制了个揣手镐、锄头的布包袱。
圣山遗泽外的黑色岩石不是玄武岩,而是结构稀疏、遍布孔洞的火山石。
这种石头的透水性极强,所以洞中虽然潮湿,但地面却很干燥。
山洞大约是漏斗形的,洞口很窄,但越往里走就越开阔,且这一路走过来也没什么岔路。
顾承宴一边放细绳,一边用脚步丈量自己走了多远,眼看火把将燃尽,他停下来、伸手去摸包里的羊油。
同时,山洞深处突然猛吹来一阵裹挟着浓郁硫磺味儿的风,一下就给火把扑灭。
眼睛无法骤然适应黑暗,顾承宴叹了口气,正准备闭上眼缓缓再去找打火石,却忽然瞥见远处有亮光。
圣山遗泽在山腰中部偏南,掐算距离,此刻他所在的位置应是已深入山腹,如若有光
顾承宴又放出一段细绳,往那亮起来的地方疾走几步,果然,在山洞顶部看见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一尺来宽,仅能容一人钻过。
这个窄洞略有倾斜,并未正对天空,但也因这角度的缘故,这么多年才没被冰雪覆盖填住。
千缕万道的日光透过洞口洒落,一泓白雾弥漫的热泉倏然出现在他眼前。
泉水并非透明,而是蕴含有某种矿物的浅白色。
顾承宴挪步,惊讶地发现他并非第一个找到汤泉的人,因为泉边整齐垒有一圈鹅卵石。
池水里,还有明显经过打磨的青石条,做成了向下延伸的三层阶梯。
顾承宴蹲下身,用手轻轻拨水温度略烫,但在极寒雪山里反而刚好。
穿过指尖的水滑滑的,像在摸一块上好的绸缎。
环顾山洞,除了他进来的路,这里没有第二个出口。
泉水后是一块小空地,看地面上遗留的烧炭痕迹,可以推断从前有人生过火。
顾承宴翘起嘴角点头,将洞内的一应方位都谙熟于胸,然后他重新点燃火把、退出山洞。
没有铁柱那张开过光的嘴,这回出来,外面的高天还是湛蓝如洗,大白马也还悠闲地嚼着嫩草根。
“阿白走了,我们回家。”
顾承宴心情好,尾音都抑不住上扬。
洞口的甬道需几盏羊油灯照明,要砍松木做木施、挂衣服,到时再搬些石头垒砌火塘、架口锅。
那这温泉也就似模似样了。
这些活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光是做那几盏羊油灯、在山壁上凿挂灯的孔洞,就耗费了三日。
不过确如他自己所言来日方长。
顾承宴也不急,就这么慢慢准备着,每回上山去做一点,然后再带着大白马到附近跑一跑、打些野味。
期间,他试图去找过一次那小木屋,但大白马明显心存抗拒,只走了一半就再也不动。
无奈,去见救命恩人的念头只能打住。
如此一趟趟来回,等顾承宴将温泉山洞整个收拾妥当,已到了冬十一月,极北刮起了阵阵西风。
这日清晨刚下过小雪,到午后顾承宴割完马草回来,却又云拨雾散、红日当空。
顾承宴喂过鸡、羊,观瞧天色不会起大雪,就又牵了大白马上山。
天气转好,山中出来觅食的小动物也多,他猎得两只兔子、捡齐做柴的枯枝后,就钻入了温泉山洞。
今日顾承宴备齐了盥沐所需的一切用物,脱掉衣衫挂到新钉的木施上,他就扶着洞壁、踏青石条下水。
这些青石条甚好,高矮位置都合适,最下一层可踏可坐,水面正好没过胸口。
顾承宴坐着养了一会儿神,感觉胸口的滞涩感没那么重了,才拨弄着水躺下来。
穹顶上那个窄洞像开在温泉上的天窗,正方便他仰在这儿看落日红霞、漫天星河。
这段时间,顾承宴已隐隐察觉到,皇帝下的毒并不是只让他内劲全失,还有周期发作之势。
看来,皇帝还备了后手。
啧了一声阖眸,顾承宴不想这些烦心事,只彻底放松自己半浮到热气腾腾的温汤中。
然而,就在他惬意享受此刻的宁静时,洞里光线忽然一暗,然后就是哗啦水响。
重物坠落溅起的巨大水花洒了顾承宴睁满脸,甚至扑灭了池壁上所有的灯。
头顶传来一阵野兽低呜,还有狼群不齐的嘶吼。
顾承宴抹了把脸,借着顶洞漏下的微光摸到火石、重新燃起灯。
这时他才看清,掉下来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少年的黑发卷曲蓬松,小麦色的肌肤上遍布抓痕,肩颈处还有好大一个血窟窿。
一股股血丝侵染到水里,将浅白的温汤染成薄红。
顾承宴皱眉,抬头看了眼那窄洞,却并没看见将少年推下来的凶手。
更奇怪的是
大雪山上,这少年一丝不挂,即便有温泉水遮挡,顾承宴还是一眼就看清了他宽阔的肩背、细窄的腰腹,以及水面下
咳,水面下线条劲拔、修长结实的双腿。
顾承宴摸摸鼻子、移开眼,总觉得这温汤太大不,太烫了。
他深吸一口气,淌过去先将少年捞起。
正欲帮他处理伤口,抬头瞬间,却倏然对上一双湛蓝深邃的眼眸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